
回顾历史,时不时会有人提出新兴产业泡沬论。
2016年,正值AI(Artificial Intelligence,人工智能)诞生60周年之际,Google的阿尔法狗(AlphaGo)机器人战胜前围棋世界冠军、职业九段棋手李世石;隔年,阿尔法狗又战胜世界围棋冠军柯洁。一时之间,AI成为一门显学,热钱快速涌入,好不风光。
但好景不长,没过几年,AI是否泡沫化开始引发热烈讨论。据CB Insights数据,2018年全年,近90%的人工智能公司处于亏损状态。亿欧智库《2018中国人工智能商业落地研究报告》也指出,2017年中国AI创业公司累计获得超过500亿元人民币融资,其中累计产生收入却不足100亿元人民币。
从2019年开始,AI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,而电动车产业却如火如荼地发展,不仅有造车新势力趁势而起,还有传统燃油汽车厂商投身电动车行列,甚至房地产商也加入发展阵营,因此一度传出电动车产业很有可能泡沬化。
如今,电动车产业经过多年发展,市场版图渐渐明朗,不少当时喊得震天价响的企业已然退场,同时也有不少企业存活下来,甚至活得很好,还出海抢占海外市场。
直到2022年11月30日,OpenAI推出聊天机器人ChatGPT,再次将AI推向高光时刻。之后,这波AI热潮不仅催生了一批又一批明星公司,更把英伟达推向全球市值之王的宝座,市值最高突破5万亿美元,成为全球第一家、也是唯一一家市值突破5万亿美元的公司。
但最近,AI是否泡沫化再次引发激烈讨论。11月上旬,电影《大卖空》中的主角原型Michael Burry管理的赛恩资产管理公司(Scion Asset Management)投入巨额买进英伟达与帕兰提尔科技(Palantir Technologies)的卖权。“历史从不简单重复,但经常押韵。”11月24日,Michael Burry撰文表示,当前市场流行的科技巨头赚钱能力强、不存在泡沫的论点本质上是误区;1999年,网络泡沫顶峰时期,推动纳斯达克飙升的也是高获利的大盘科技股,当年的“四骑士”正是微软、英特尔、戴尔与思科。
“现在的AI热潮正是另一场历史共鸣。”Michael Burry认为,如今的市场领头羊除了英伟达,还包括微软、Google母公司Alphabet、Meta、亚马逊与甲骨文,以及OpenAI等新兴势力,这些企业在未来3年计划投入近3万亿美元于AI基础设施,包括数据中心、运算芯片与能源布局。但在庞大资金投入背后,却是灾难性的供给侧过度建构,科技巨头正陷入不可持续的资本支出竞赛,“下游应用的商业模式与实际需求却远未成熟,无法支持当前的投资规模”。
他更点名本轮AI浪潮的核心企业英伟达正在扮演着当年思科的角色,为整个科技产业提供“镐和铲子”。思科在网络泡沫破裂后,股价一度暴跌逾75%,英伟达恐将面临相似命运。
面对种种质疑,11月19日盘后,英伟达最新财报显示,营收与获利全面优于华尔街预期,并公布强劲的第四季销售展望。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在财报电话会议一开始便回应外界对AI泡沫的担忧。他表示:“我们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情况。”
黄仁勋接着说,全球正同时经历3个巨大的平台转移。第一个是从以CPU为主的一般用途运算,转向以GPU为核心的加速运算;第二个是从传统机器学习转向生成式AI,这正在改变既有应用,例如搜索排名与推荐系统;第三个转变则是迈向AI智能体(Agentic Al)系统,这类系统能够推理并自主执行任务。“当你们考虑基础设施投资时,请考虑这3个基本动态,每一个都将在未来几年为基础设施增长做出贡献。”
“我不担心AI泡沫。”AMD首席执行官苏姿丰近期表示,这样想的人有点短视,没有真正看到这项技术的威力。算力需求是永无止境的,随着AI市场的持续成长,那些能够提供最好、最可靠AI基础设施的公司必将蓬勃发展。当下并非隔岸观火、担忧投资过度的时候,相反,投资不足比投资过度要危险得多。到2030年,AI和数据中心运算市场的规模将达到每年1万亿美元。
她表示,那些愿意果敢下注的人正在收获丰厚回报,这些回报不仅体现为股价飙升,还体现为市场份额的增加。“科技公司对人工智能应用的探索才刚刚起步,对AI用途的挖掘还只是触及了皮毛。”
泡沫是一种经济周期现象,表现为市场价值在短时间内急速攀升,远远超出基础面所能支撑的水平,随后通常会迎来剧烈抛售,也就是所谓的泡沫破灭。泡沫往往起于一种投机狂潮,投资者被新技术或某种市场机遇裹挟,出于不愿错失收益的恐惧而蜂拥入市。美国经济学家海曼·明斯基(Hyman Minsky)将市场泡沫划分为5个阶段:潜伏、起步、狂热、获利了结与恐慌。
首先,泡沫并不总是容易被识别,因为市场价格与真实价值的背离可能源于多种因素,剧烈下跌也并非不可避免。再者,崩盘本就是泡沫周期的一部分,往往要等到事后回望时,才更容易断定某段繁荣是否真的是泡沫。
其实,每次新兴产业的泡沬破灭后,都会汰弱留强。例如,互联网泡沫破灭时,纳斯达克指数在2000年3月10日到达了5048.62点的顶峰,到了4月,却暴跌了34.2%,但同时,也给后来互联网行业的发展留下了宝贵的遗产,尤其是基础设施。从1995到2000年,美国一共修建了8020万英里的光纤电缆。由于大量互联网公司倒闭,需求量的降低使得使用这些基础设施的成本变得非常便宜。到了2004年,互联网的使用人数每2年翻一倍,但宽带的使用成本却下降超过90%,这些基础设施在很大程度上帮助了后续新兴互联网公司的成长。
站在历史的抉择点,本期封面人物,福特汽车公司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吉姆·法利有他自己的做法。福特积极探索人工智能等新技术与生产环节的深度融合,例如在数据中心建设、电力传输线路铺设等配套工程中,通过技术工具减轻工人的劳动强度,提升工作效率。同时,公司在新工厂建设中引入人性化设计,如在Universal EV生产体系中优化工具布局,减少工人扭转、伸展等非常规作业姿势,从人类工效学层面提升工作专注度与生产效率。
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中,吉姆·法利勇于突破传统、拥抱创新。上任CEO之初,他推出了雄心勃勃的“Ford+”计划,以客户为中心加速业务转型,聚焦数字化和电气化变革。在他的战略布局下,福特将业务拆分为3个独立板块:Ford Blue专注内燃机汽车,Ford Modele负责电动汽车和联网汽车研发,Ford Pro聚焦商业分销。这种清晰的业务划分既保证了传统业务的稳定收益,又为创新业务提供了充足的发展空间。
在产品层面,法利主导推出了全电动野马Mach-E、F-150闪电和E-Transit等重磅车型,让福特在电动汽车领域迅速跻身行业前列,成为仅次于特斯拉的美国第二大电动汽车制造商。
但与部分车企全面押注纯电动的激进策略不同,法利为福特制定了更为务实的电气化路线,“福特从未把自己定位为全电动车厂商,我们始终强调客户选择”。这一战略基于对市场需求的深刻洞察:不同地区、不同用户群体对动力形式的需求存在显著差异,盲目追求纯电比例可能导致企业脱离市场实际。在这一理念指导下,福特形成了“纯电+混动”并行的产品布局,其中美国最畅销车型F-150的混动版占比已接近1/3,既满足了消费者对低碳出行的需求,又解决了纯电车型的续航焦虑。
作为热血车迷,他收藏了1965款福特GT40、1966款谢尔比眼镜蛇427等多款经典车型,经常亲自驾驶赛车驰骋于世界各地的赛道。这种对汽车的纯粹热爱,让他始终保持着对产品的极致追求。“我造车,我赛车,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人们为什么买车”,法利的这句自述,道出了他作为“汽车人”的核心所在。
范荣靖



